从国奖学霸到抑郁休学, 我不想再做完美的花瓶小孩

  

  传统的中式父母,把孩子当成附属品,当发生冲突时,他们也不会反思自身,与孩子好好聊一聊,而是把错误推给孩子。

  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.

  从小学霸,拿过国奖的Echo,曾如同每一个安于被“鸡”的00后一样,在父母设定的道路上乖巧地履行人生清单:

  考个好大学,找个好工作,有个光明的未来。

  万万没想到,进入青春期后Echo却深陷抑郁,学习开始“摆烂”,与父母冲突不断,乖乖女换了一个人。深受抑郁症折磨的她,甚至休学住院。

  从小被“鸡”到大的优秀学生,为何会在青春期爆发抑郁?内心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地震?

  仍在试图走出抑郁阴霾的Echo,在谷雨星球上的00后EP19里,勇敢向我们剖析了自己的内心,希望对各位父母有所警示。

  一、从学霸到抑郁

  大家好,我是Echo。

  我一路读的都是重点学校,高中考上了重点学校的理科实验班,在高中前,也曾是个“别人家的孩子”。

  父母对我的教育也很重视,从幼儿园开始就“鸡娃”,我习惯了没有周末,被补习班填满的日子,古筝、国画、国学、乐高、英文等什么都上过。

  进入小学后,周末就开启了安排得满满的校内科目补习。我不反感上补习班,我喜欢拓宽自己的视野和想法。但是我不喜欢无聊的课堂和老师。

  但是,小时候只能被困在父母安排下的无聊课堂里,不知道还能请假,常常塌在座位上不明所以地发呆,还得了肩周炎。

  

  不可否认,课外补习很有效。毕竟学校学一遍,复习一遍,补习班再讲一遍。一共要听一个东西三遍,但凡在其中一遍里认真去理解了,在学校表现好是很自然的。

  但是我不喜欢这种学习方式,太被动了,纯靠数量堆概率。

  在三遍的学习历程里,哪怕只要花30%的时间学习,最后效果在成绩榜上看着都很好。但若不主动100%地付出,去创造一件真正在乎的事情,这些学习可是没有灵魂的。

  同时,我也越来越不适应过度竞争的氛围,因为我从小从书里就学到合作比竞争更重要。但现在却为了可能并不重要的一次考试里的几分就闹得人仰马翻。

  我坚信,犯错尝试新事物拿C,比保护自己完美的A,以及主动学习自己想要的,比坐等着别人喂食三遍的课程要重要得多。

  

  数据来自腾讯00后研究报告,00后的课外班是90后的三倍,是被鸡的第一代。

  更令人难过的是,当我在外面已经感受到不舒适时,回到家,我也并没有感受到被接纳,父母也总是规训我。当成绩下降时,迎来的就总是指责。

  读高中时,我突然变得非常叛逆。

  我从之前的不开心变成了抑郁,脾气变得很暴躁,以此来保护我自己。我会直接在课堂上翻出电脑看我的东西,对所有人都摆臭脸,上课睡觉,逃课,找借口不上课,或者干脆不去学校。

  在我这样的表现下,父母更是加剧指责我。他们俩在情绪管理方面也非常差,激烈冲突变成家常便饭。

  也不是没有找过方法解决,我和父母曾一起去看了心理医生。

  荒谬的是,心理医生和我妈之前就认识,所以她对我有一些先入为主的偏见,甚至她自己也搞不定和她儿子的关系,所以这反倒让我们的关系变得更差了。

  当然,我并不认为看心理医生能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,哪怕当下有所改善,回到家没几天,一切又恢复原状。

  

  二、和父母出问题的根源

  我父母都在国企工作,在他们的人生经验里,光明的未来就只有一条路——进名校找好工作结婚生子安定在大城市。

  他们也是传统的中式父母,把孩子当成附属品,当发生冲突时,他们也不会反思自身,与孩子好好聊一聊,而是把错误推给孩子。

  哪怕是一句好话,他们也更只习惯于语言暴力说出来。

  他们也和大多数老师一样,他们的路径依赖让其更倾向于规训标准答案,惩罚错误,而非鼓励地从旁观者和初学者的角度兴奋地思考。

  

  而身在互联网长大下的我,心之向往的并不是这样的教育。

  我不认可本被规训惯了的他们仍天天向我传递几十年前的定律——一定要怎么学习才是对的,一定要什么样的人生才是完美的。

  过去到大学才能看的教材、知识,现在随便一搜就能直接开始读;过去铁路都没修到的地方,现在搭个飞机过去才2小时。过去的成功模式,在这个AI遍布的新世界,可能早就过时了。

  与缺乏对世界立体想象力的父母相比,我们这代人信息丰富,过早开始有强烈的自我意识。

  然而想法不同也仍能求同存异,若彼此包容,这也并非大事。

  最痛苦的是,我们观点不同,他们却只认为自己是对的,总是强迫我做他们觉得对的事,对我作为一个独立个体没有基本的尊重。

  

  Echo推荐的一本书。

  心理学上说,人类在3岁左右大概就有“内在声音”。但是在长大的过程当中,我们越是一直被安排去按照别人的意愿做事,就越会丢失这些“内在声音”。

  而我越不想放弃自己的声音,就越是痛苦。

  朋友跟我说,也许当时你很需要父母的认可而非打压,若得到了认可,哪怕外部环境再令人难受,你也会好很多。确实是这样的。

  我相信“我们都不完美,但这并不影响我们照样能成为美好的人。”

  但是父母在乎的只是如何打造一个出完美的花瓶小孩,内部碎了也没关系,展示给别人看的是好的,美的,就够了。

  后来又在经历几次巨大的冲突后,我开始学着自己补上父母没有给予的支持——每天夸自己,给自己买好吃的好玩的哄自己开心,像对一个小小小姑娘。

  心理问题是种疾病,后来我也选择了住院治疗,也并没有完全康复,这需要时间。

  

  当发现不对的情绪,Echo会马上写纸条提醒自己。

  高一那年,陷入困境的我机缘巧合通过班主任了解了国外一个高中奖学金,录取率非常低,经过笔试面试,我也很幸运地申请上了。

  当我去了后,神奇的事情发生了,我立马就从“叛逆小孩”,变成了“正常学生”,原来我的想法都“很正常”:

  比如不要家庭语言暴力;不要标准答案,要自我独特的观点和生活方式;不要上那么多重复的课;身体一定要锻炼好,要有乐趣;可以不用剪短头发;也可以不必遵循“社会时钟”式的成功。

  Echo在国外的高中里总会出现一些有趣的东西,还有很多有意义的活动,比如给周边社区荒地铺路等。

  三、当教育没有乐趣了

  可我是真的不爱学习吗?

  答案是否定的,我每天都会读书,涉猎很广,我自学也拿了高分,我还掌握了很多新的技能,甚至现在也在创办自己的公司。

  也许假以时日,我也能过上父母眼里的成功的生活。

  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呢?我想可能是我们对于学业和教育的界限划得太模糊了。

  这是两个非常不同的概念,却常被长辈们混为一谈,或许这让他们安心,教育不是投资,不是消费,而是一份保险。成绩好,买的就是未来的好生活。

  从保险制度来看,随着购买的人越来越多,越来越不保值,保费会不停地上涨。打个比方,若哈佛校长说未来预计入学的人数扩大1-3倍,很多人会感到愤怒。因为学位的价值,来自于它被掌握在少数人手中。

  

  美国顶尖大学学费暴涨,私立大学学费更是一路起飞,2022年的学费已经是2002年的两倍还多。

  对我来说,教育来自形形色色的餐桌,冒险,兴奋,痛苦,和别人的探讨,生活的边角,各种奇怪封面的书籍和影像和自己的思考。

  有一位老师说,好的教纲、素材,甚至可以细节到老师的穿衣打扮,只要有一双发现的眼睛,教育无时不在。

  他告诉我,教育只就指向了一件事——THE FUN(乐趣)

  这种乐趣不是机械算法或学习工厂按成品激励制度下带来的快乐,而是来自于身体力行,或者舒畅地表达自我;按自己的方式突破某个难题;或者创造出属于的价值。

  会学的小孩,一定把学习融入了有乐趣的玩耍中。

  一个关于玩耍和冥想的调查发现,它们可以缩小人脑内关于恐惧的杏仁核的大小和活跃度,而增加前额叶的活力,前额叶是关于想象力、创造力和正能量思考的区域。

  

  那么为什么我们早早扼杀了教育里的乐趣呢?

  我想,可能是因为我们的文化里不讲究快乐。

  我们喜欢讲吃苦,众生皆苦,学海苦舟,自强不息,大任斯人,要标标准准,正人衣冠。鼓励一个人幸福、不吃苦地纯粹活着,在我们的文化里几乎是很少见的。

  在这样的高标准下,我们总是以神性的完美主义在要求身边的人,尤其是父母,对于孩子期待更是如此,殊不知这种有毒的压力,让许多人变成了「行尸走肉」。

  读了很多书后,我认为我学到最重要的知识是:

  “好的冒险家知道怎么处理危机,但是他们更会避免面对应激的,持续性的危机,因为那对身心有害。”

  

  Echo推荐的纪录片。

  当我们觉得不对劲的时候,逃离一个有毒的环境,或许会开始改变。

  在心理学里,自信分有两种来源,当然有自我评价,也离不开外部评价。

  若当初没有离开,而是听任身边高强度地循环播报“你怎么会有一个好未来呢?你是要逼死爸爸妈妈吗?”等话语,在高强度下,大家都不一定看得到我这篇文章。

  看着那些轻生的学生新闻,我都忍不住颤栗,这样的念头当年也时常出现在我的脑海里——

  跳下去脑袋就不疼了,就再也不用面对,攀比下完美小孩破灭的现实。

  

  现在,我仍在跟抑郁共存着。而我选择把自己的经历摆上台面,也是希望能为深陷内卷下的家长们一些警示。

  我也相信,若您见过被美好志向浇灌出来、没有限制的人生有多么生机勃勃的话,您一定更有勇气接纳更多的成功标准,从而鼓励而非规训自己的宝贝,在万物皆为刍狗的人生里,摆脱过度追求虚幻的完美指标束缚,活出自由和宽阔。

发表评论

您的电子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。 必填项已用 * 标注

滚动至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