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境游重启:“一天接30多个中国游客咨询”,万元机票频现

“现在快忙死了。”印尼巴厘岛乐巴厘旅行社负责人乐乐称,“27日、28日两天,我已经接到几十个中国游客的咨询,也有中国的旅行社开始咨询团队机票业务了。”

12月26日,《关于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实施“乙类乙管”的总体方案》(下称方案)提到,根据国际疫情形势和各方面服务保障能力,有序恢复中国公民出境旅游。旅游市场一片欢腾,不少人将出境游提上了日程。而那些有更迫切出游意愿的人,在政策放开前就已经踏上旅途。同时,远在万里之外的旅行社也十分兴奋,他们开始摩拳擦掌、迎接蜂拥而至的中国游客。

不过,停滞近三年的出境游想要完全恢复,还是面临诸多挑战。北京神舟国旅集团门市公司总经理助理杨红说:“出境游的恢复比国内游要复杂得多,食、住、行、游、购、娱缺少哪个环节都不行。”

踩点出国

中国游客依旧稀少

泰国清迈街景。来源:受访者供图

12月23日中午,经过两个半小时的飞行,全职短视频博主“海森堡”乘坐的航班从广西南宁市抵达泰国曼谷,“飞机上的乘客还是比较多,仅剩少数空位。”之后,“海森堡”又乘坐10个小时的大巴到达他最喜欢的城市清迈,“整个出入境的过程都很顺畅。”

“海森堡”在12月初“新十条”政策发布后,就购买了机票、并准备好签证所需的各种材料,前往领事馆办理了泰国旅游签证。由于预订机票的时间比较早,票价只需要600多元人民币。而根据携程数据,在近一段时间,南宁飞曼谷的机票都在1200元以上,其中不少航班的机票达到数千元。

“海森堡”对中新经纬称,他到泰国的第一感受就是,中国的游客数量非常稀少,“过去的泰国,几乎随处可以见到中国人的身影,现在更多的是来自欧美和南亚、东南亚的游客。”

过去三年,那些依赖中国游客的旅行机构遭遇冲击。疫情前,设立在德国的开元旅游每年接待的客户人数在10万人次左右,其中,来自中国大陆的游客能占到80%。开元旅游负责人周鸿图称,疫情刚开始时,连欧洲和海外其他区域的华人游客也没有了,最差的时候,整个接待量只有不到原来的20%。由于没有了中国游客,德国的奢侈品购物店也倒闭了不少。

疫情前,中国是印尼巴厘岛最大的国际游客来源国。乐乐的乐巴厘旅行社以接待中国游客为主,包括旅游团、会议团甚至婚礼项目。疫情这几年,乐乐的旅行社接待量急剧萎缩,她对中新经纬介绍:“过去两三年,整个巴厘岛的旅游业是停顿的,从2020年4月到2022年4月,我们旅行社的接待量可以说是接近零。”

不过,到2022年初,巴厘岛开放国际旅游后,当地的旅游业逐步恢复。乐乐介绍,巴厘岛的旅游业务恢复得还是很快,目前已经涌进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,游客量大概恢复到疫情前的80%,一些好的酒店出现爆满情况。由于缺少大巴司机,游客多以租车出行,导致一些地方出现堵车。“除了中国游客还没有来,其他国家的客人基本都锁定巴厘岛了。”

“一天咨询量三十几个”

旅行社员工回流

《方案》发布后,中国各大在线旅游平台“出境游”相关搜索瞬间暴涨。携程数据显示,发布半小时内,携程平台热门海外目的地搜索量同比大涨10倍,出境(包含中国港澳台)机票、海外酒店搜索均达到三年来峰值。同程旅行平台数据显示,该消息发布后,全平台国际机票瞬时搜索量增长850%,签证搜索量瞬时增长10倍。

杨红称,最近的好消息一个接一个,尤其是中国卫健委逐步恢复出境旅游的政策公布后,让旅行社从业者非常振奋,“对于很多旅行社来说,绝大部分的收入来源于出境游。因此,政策公布后,公司内部也做了研讨,并且与不少合作方、供应商进行交流。根据北京门店的反馈,游客咨询量明显增多了,但是真正重启出境游团队业务还要等待中国文旅部的通知。这段时间我们的主要工作是提振信心、市场预热,比如对境外目的地介绍、新产品的特色宣传和收集客户的反馈信息,为最终的开放做好准备。”

今年4月,乐乐就玩起抖音、小红书等社交媒体,“我在为迎接中国游客做准备,等中国开放了再去拍就晚了。”自从通过这些平台分享巴厘岛景点、酒店、美食,很多中国游客主动咨询她,尤其是12月26日中国宣布恢复出境旅游政策后,27日就有十多个中国客人咨询出游信息,28日又有三十多个,“现在快忙死了”。

巴厘岛开放国际旅游后,乐巴厘旅行社陆续将之前的员工招了回来,虽然人数还不及疫情前,但也有十几个人。据乐乐了解,一些旅行社也开始招聘新员工,并联系团体机票业务。

周鸿图更期待中国出境游的放开。他说:“中国有序恢复出境旅游,对我们来说肯定是重大利好,现在已经把很多员工重新招回来了。我们的计划是,中国春节过后,让全部待岗人员回岗,这基本能达到疫情前一半的人数。到2023年夏季再招聘一些人,到2023年年底,员工数量应该能达到疫情前的水平。应该说,我们对恢复之前的旅游业务还是非常有信心。”

杨红表示,近三年的疫情对旅游市场的影响很大,神舟国旅内部也做了一些调整,但由于北京市内周边游、环球影城、商务会议等业务一直都在坚持做,所以相较于其他同业,公司员工和线下门店的数量都比较稳定。对于是否会招聘新员工,神舟国旅还是偏谨慎,“过去几年,员工的工作量不是很饱和,现在旅游市场开放后,虽然业务量会增加,但未来一段时期内应该也能应付得过来。至于扩大门市的规模,则始终是我们的工作重点。”

“出境游复杂得多”

完全恢复仍待时日

对于2023年中国游客的出境旅游,不少机构给出乐观预测。马蜂窝旅游研究院院长冯饶分析称,政策的不断放宽,让压抑三年的出境游意愿得以提上日程,预计春节假期有望成为出境游市场三年来的首个重要转折点。

周鸿图对中国游客赴欧洲游的前景较为乐观。他称,按照欧洲国家疫情放开后旅游市场的恢复情况推算,用半年到一年的时间,基本恢复正常。

乐乐称,从2022年4月开始,巴厘岛的旅游市场开始复苏,目前已经有很大起色,随着中国的放开,会有一波旅游热潮。

杨红对此比较谨慎。她分析,从百分比上看,在线旅游平台的搜索量出现了快速提升,但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过去一年的基数比较低,并不完全意味着已恢复到疫情前的水平。同时,除了求学、工作、探亲等刚性出境需求外,有多少是出游需求,又有多少会立刻出游,这也要打一个问号。

她称,疫情并没有消失,健康仍是大家关心的首要问题。“对于已经感染过的人来说,出境游的心理障碍相对较小。那些还没有感染过的人会比较担心,而且,疫情对老年人的健康影响比较大,如果在国外感染或发病,还是比较麻烦的。这会导致老年人的出游意愿降低,而老年人恰恰又是出境跟团游的主力军。”

杨红称,旅行社对游客出游期间感染新冠后该如何处理也在进行讨论,比如,如何紧急救治、合同如何拟定、如何选择保险种类、责任怎么划分等等,都需要重新梳理。

她还说:“国内游没有语言、签证这些障碍,加上国家政策明确统一,所以出游很方便。但出境游复杂得多。”做出境游业务时,会面临不同的入境政策、不同的出行规定,这些都要提前做好准备,比如,一些国家已经开始对中国入境人员要求核酸检测。

据杨红从在泰国的同事那里了解到的情况,当地很多旅游设施、酒店等都处于荒废的状态,从业人员大量流失,恢复接待能力需要时间与资金。乐乐也说,要能恢复到疫情前的状态可能会比较难,很多人会更加理性消费。同时,很多人已经转行,巴厘岛的接待能力也不如以前。

出行方面,杨红称,目前航班数量相对与需求还是不足,航司需要重新招聘人员、恢复运力,这也是一项复杂的工作。“以前航班比较多,航司之间的竞争使得旅行社能拿到价格比较低的团体机票,但现在航班少,航司肯定要优先满足有刚性出行需求、不太在意价格的散客,很难再有优惠价格的机票给到旅行社。机票成本是旅游产品的大头,按照现在市场上的价格水平,团费会比疫情前高出很多。”她说。

部分物价上涨

曼谷飞北京往返最高达万元

对于游客,出游成本是必须考虑的。

在泰国的这几天,“海森堡”发现了一些新变化。首先是物价比三年前有了一定幅度的上涨,尤其是猪肉和汽油的价格。2019年,泰国的猪肉价格大约10元人民币/斤,而目前猪肉的价格已涨到约20元人民币/斤。汽油的价格也比2019年上涨了约50%。

“海森堡”称,泰国当地的住宿、旅游等消费价格在经历低谷后,已经恢复到与疫情前差不多的水平,大致相当于中国二线城市的消费水平。

乐乐说:“巴厘岛的五星级酒店的价格,比疫情前要便宜一些,但随着中国的开放,价格可能会涨回来。出行方面,由于油价上涨,游船费用、租车费用都上涨了不少。”

而正在经历能源危机的欧洲,物价涨幅居高不下。周鸿图称,由于此前的停摆,短期内旅游市场的接待能力可能不足,也会导致接待费用出现上涨。“这些都需要一个重建与恢复的过程。”

对于中国游客而言,当前还面临国际往返机票价格较高的情况。携程数据显示,在2023年1月7日至13日,北京飞曼谷的往返机票价格均在万元以上。其他热门目的地中,2023年1月份,北京飞首尔的价格最低在1300元,首尔飞北京约是前者两倍;北京飞东京最低1600元,返程最低3700元,最高则超过万元;北京飞巴厘岛的机票价格在1900元以上,巴厘岛飞北京在2800元以上,最高也超万元。

去哪儿大数据研究院院长兰翔称,相对疫情之前的平均价格,目前国际机票价格依然处于高位,整体国际航班仍需一定时间恢复至正常水平。日韩东南亚等航班数量多的航线,机票价格可能上涨。

栏目主编:张武 文字编辑:程沛 题图来源:IC photo 图片编辑:邵竞

来源:作者:中新经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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